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的关键节点，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胜利召开，审议通过了指引未来五年方向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这份纲领性文件不仅关乎国家发展的宏观布局，更深刻影响着14亿人民的未来福祉。全会释放出哪些引领未来的核心信号？“十五五”时期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扮演着怎样的承前启后角色？政策将如何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与维护国家安全之间寻求动态平衡？民生保障和社会治理又将迎来哪些方向性变革？为深入解读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本期《理论研究》特邀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科研管理和信息服务部副部长刘向东研究员，对全会精神进行全面梳理与深度阐释，揭示“十五五”规划建议的深层逻辑与战略路径。
承前启后指明方向
《金融时报》记者：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是在一个关键历史节点召开的。您认为会议释放出哪些核心信号？与过去几次全会的精神是如何承继与发展的？
刘向东：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最重要的成果是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此次会议释放出的顶层信号是未来五年中国发展的主要目标和重点方向，这不仅关乎着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成效，也关乎着14亿人的生活福祉。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与过去几次全会一脉相承的，尤其与党的二十大是紧密衔接的两次重要会议，二者在指导思想、战略部署和发展目标上具有高度的连续性和一致性。一是突出“十五五”时期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此次会议提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一个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历史过程”，这与党的二十大作出的“两步走”战略安排相衔接，明确了“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二是强调继续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推进高质量发展。在规划未来五年的指导方针中延续“十四五”规划的“推动高质量发展”的主题，并更加强调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改革创新为根本动力，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根本目的，以全面从严治党为根本保障，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与“十四五”规划相比，《建议》明确的指导思想和原则与前几个五年规划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守正创新，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上进一步着重从质和量两方面擘画未来五年发展蓝图，不仅进一步明确了“十五五”时期高质量发展的工作要求，也进一步明确要续写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新篇章。三是强调党的全面领导和人民至上的发展思想。在务必要遵循的原则中，此次会议将“坚持党的全面领导”摆在“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原则的首位，这与历次全会强调的加强党的领导一脉相承。此外，会议强调坚持人民至上、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统筹发展和安全，这与过去全会中关于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全面深化改革、统筹发展和安全的原则部署也是一脉相承的。
发展与安全动态平衡
《金融时报》记者：全会审议通过的《建议》将“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列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重要原则。在您看来，未来如何在“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与“维护国家安全”之间寻求一种新的、动态的平衡？
刘向东：统筹发展与安全是党治国理政的重大原则。“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旨在强调安全是发展的前提，发展是安全的保障。发展和安全两者是辩证统一、相辅相成、互为支撑的，即以高质量发展夯实安全基础，以高水平安全护航发展进程，实现二者良性互动。一是在促进发展中要强化底线思维。做好应对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重大考验的准备，主动有效防范化解各类风险，增强经济和社会韧性，尤其在粮食安全、能源安全、经济金融稳定、重大基础设施安全等领域，通过提升自主保障能力和完善风险处置机制，确保发展主动权，严控系统性风险。二是在防范风险中构建新安全格局。此次会议强调“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表明要通过推进国家安全体系和能力现代化，增强维护和塑造国家安全战略主动，完善国家安全法治体系、战略体系、政策体系、风险防控体系，加强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把捍卫政治安全摆在首位，夯实国家安全基础保障，维护战略通道安全，推进国家战略腹地建设和关键产业备份，推动公共安全治理模式向事前预防转型，提高公共安全治理水平。三是更加注重在发展中巩固安全根基。“十五五”时期，我国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增强技术自主可控能力，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推动经济保持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做强国内大循环，提升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水平，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制度，完善服务群众工作机制，通过高质量发展有效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巩固国家安全屏障，明显提高社会治理水平，建设更高水平平安中国。
构建现代化金融监管
《金融时报》记者：《建议》提出要深入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这是否也意味着我们将看到一套更加“现代化”的金融监管体系的加速构建？
刘向东：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与经济社会发展相适应，意味着要加强经济运行风险的防范。近年来，美西方爆发经济危机的教训说明要加强现代金融系统的监管，尤其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建议》提出要加快建设金融强国，大力发展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积极发展股权、债券等直接融资，稳步发展期货、衍生品和资产证券化；推动各类金融机构专注主业、完善治理、错位发展，稳步发展数字人民币，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等。强大的金融系统需要强大的金融监管系统，确保金融始终围绕实体经济服务，始终为高质量发展提供现代化的投融资服务支撑。现代化的金融监管体系将更注重从主体监管向业务监管转移，逐步从事后监管向事先监管转变，从传统的分业监管模式转向混业监管模式，解决分业监管难以覆盖跨市场、跨行业金融风险的弊端，意味着强化宏观审慎监管与统筹协调，提升监管的协调性和有效性。通过构建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和覆盖全面的宏观审慎管理体系，全面加强金融监管，强化央地监管协同，丰富风险处置资源和手段，加快监管科技应用，延伸监管触角与差异化监管，提升风险监测和防控能力，保障金融稳健运行，提升金融支持强度、精度和效度。
增进民生福祉
《金融时报》记者：《建议》提出，要“加强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解决好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畅通社会流动渠道，提高人民生活品质”。您认为在政策方面，我们可以有哪些期待？
刘向东：一方面，要让人民生活富足，首先要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健全公共就业服务体系，强化就业与产业协同，积极主动适应技术变革变化，积极培育新职业新岗位，推动灵活就业、新就业形态健康发展，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加强劳动者权益保障，让高校毕业生、退伍军人等重点就业群体均能安居乐业。同时，还要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推动居民工资性、财产性、经营性收入合理增长，通过勤劳创新合法致富，先富带后富促共富，稳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推动形成橄榄型分配格局。另一方面，要让人民生活安定，需要顺应人口结构变化，主动应对人口少子化、老龄化挑战，及时调整生育政策，平衡人口规模与结构，扩大教育等优质资源覆盖，持续提升人口素质，实现公共服务与人口动态匹配。同时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要加快缩小城乡差距、地区差距、收入差距，加强教育、医疗、养老等方面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推动更多公共服务向基层下沉、向农村覆盖、向边远地区和生活困难群众倾斜，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推动房地产高质量发展，健全医疗、医保、医药协同发展和治理机制，强化收入、就业、教育、社保、医疗等公共服务的均衡性、可及性，确保权利、机会、规则公平。
政府与市场关系处理
《金融时报》记者：《建议》强调，要“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您认为接下来会有哪些更具可操作性和稳定预期的具体举措出台？
刘向东：《建议》提出要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建设法治经济、信用经济，形成既“放得活”又“管得好”的经济秩序。从制度保障上纵深推进统一大市场建设，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旨在充分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尤其要提振民营企业家信心、扩大民间投资。未来五年，我国将通过强化市场配置资源的政策支持与法治保障，持续改善社会预期，激发民间投资活力、提高民间投资比重，增强市场主导的有效投资增长动力。一是全面落实民营经济促进法。切实从法律和制度上保障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有效保护合法权益，强化产权执法司法保护，加强对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措施的司法监督，从根本上消除所有制歧视，增强民营企业家对长期发展的信心。二是加大弘扬企业家精神并支持民营企业健康成长。依法保护企业家财产权、人身权及创新权益，建立权益补偿救济机制，防止因政策变动或历史问题损害企业家合法权益。建立信用修复机制，允许企业家在创新中试错。健全“无事不扰”动态调整清单，畅通联系企业渠道，加强对企业家的公平执法和权益保护，构建亲清政商关系。通过物质奖励、价值认可等方式，让企业家分享发展成果，实现与企业共同成长，并带动中小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发展，实现大中小企业协同融通发展。三是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卡点堵点。统一市场基础制度规则，统一市场监管执法，健全一体衔接的流通规则和标准，完善有利于统一大市场建设的统计、财税、考核制度；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消除要素获取、资质认定、招标投标、政府采购等方面的壁垒，完善民营企业参与重大项目建设长效机制，发挥政府投资基金引导带动作用，鼓励民营企业参与交通、水利、清洁能源、新型基础设施、先进制造业等领域重大项目；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形成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
规划落实关键难点
《金融时报》记者：蓝图已经绘就，关键在于落实。您认为接下来最需要突破的难点或堵点可能在哪里？
刘向东：三分规划，七分落实。推进“十五五”规划建议蓝图落地，关键还是在落实。比如更好地统筹发展与安全，需要动态维持安全与发展的平衡问题，不能把安全泛化使其成为发展的“绊脚石”，鼓励发展也不是一味“踩油门”而不顾及行进中的“暗礁险滩”，特别是面对地缘政治、供应链安全等不确定风险，要避免因过度防范风险而限制发展活力，要在推动发展中亟待提升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的能力，真正高效把握安全底线和风险红线，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推动高质量发展能行稳致远。再如，正确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对加快发展市场经济和信用经济非常重要。各级政府落实《建议》不能机械化执行，避免陷入照本宣科的本本主义，也不能有地方保护主义思想，形成新的市场分割，阻碍统一大市场建设，更不能有官僚主义作风，增加行政不当干预，杜绝“新官不理旧账”现象，确实让民营企业敬畏法律、敬畏市场，而不是敬畏官员、敬畏权势。又如推进社会治理现代化面临的突出问题就是能力不足和权责不匹配问题。目前，我国基层治理面临着人力、财力资源均不足的难题，而且“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的权责不匹配现象普遍存在，导致基层社会治理效能受限，还有制度执行与协调机制不畅问题，部门间协调不足可能导致政策落地困难，群众办事遭遇相互推诿，容易使改革流于形式、政策失去效能；虽然现代信息技术可以帮助赋能社会治理，但实践中仍存在数据孤岛、隐私保护、技术应用不均衡等难点。此外，推动社会治理现代化需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导向，避免过度追求技术化而忽视人文关怀。总的看，在规划执行中，要切实把推动高质量发展放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各项任务的首位，通过提升经济质量、优化产业结构、推动创新驱动，为维护社会稳定提供坚实的物质技术基础。在推进改革创新谋求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同时，要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确保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可以说，夯实经济繁荣和安全的基础是保障国家安全和社会长期稳定的关键路径，是赢得国家长治久安的关键所在，而社会长期稳定则为高质量发展提供良好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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